而日本人的难处在于

       近代的日本作了种种努力, 使这种" 尽忠" 的对象慢慢转向具体的天皇本人。明治维新后的第一个天皇就是这种努力最直接的后果, 在他长期的统治中, 自然而然地成了日本国的国体象征。他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仅有的几次都伴有隆重的庆典仪式。

       当群众向天皇行跪拜礼的时候, 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于抬头正视天皇。天皇接见当地官员也纯粹是一些程序性的仪式, 因为面见天皇只是少数" 阁下" 们的特权, 地方执政官员平日是根本没有面见天皇的资格的。天皇一般也不对有争议的政治问题发布诏书, 他所发的诏书的内容一般都是有关道德、节俭方面的。天皇即将驾崩时, 整个日本几乎就成了一座大寺院, 所有的老百姓都跪拜在地为他虔诚地祈祷。

       通过这种方式, 天皇成了超越国内一切政治纠纷的象征, 就像美国人对星条旗的忠诚热爱超越一切政党政治的纠纷一样, 在日本天皇的地位也是" 神圣不可侵犯" 的。日本的政治家们充分利用人们对天皇这个最高象征的崇拜来调动人们的积极性。" 为了使陛下放心" , 他们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天皇作为忠诚的象征, 其意义远远超过日本的国旗。

       在民政管理中的大部分, 包括从丧葬到税收, 都是国民" 尽忠" 的范围。税吏、警察、地方征兵官员都是臣民尽忠的中介者。在日本人看来, 遵守法律就是对" 皇恩" 最好的回报, 这一点与美国的风俗习惯形成强烈的对照。在美国人看来, 任何新的法律都是对个人自由的干涉, 都会在全国激起民愤。因而人们为了维护、保全自己的自尊心, 都会竭力反对这些法律。日本人会觉得美国人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而美国人则认为日本人都是一帮缺乏民主观念的顺民。因而更切实际的说法应该是两国国民对自尊心的认识有不同的理解。这两种风俗各有各的难处:美国的难处在于, 即使颁布一个对全国人民都有利的法规, 也很难被民众广泛接受; 而日本人的难处在于, 人的一生都将处在一种报恩的阴影之下, 这对任何一个民族来说都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 风倒东园柳" 之说

       咸丰六年秋季, 杨秀清带着傅善祥出巡, 一路上钲鼓笙箫, 旗帜飞扬, 吹吹打打, 好不威风。东王曾下令, 遇有他的仪仗队出行, 老百姓只许跟在后面, 不许横冲仪仗队, 谁要是违令, 一律抓捕入狱, 并科以数十至数百元的罚金。当时, 有的人甚至因此被杀。所以, 一见东王的出巡队伍, 老百姓都避之惟恐不及, 最多是躲在屋边楼下远远地看着, 哪一个还敢违抗命令。

       这一次, 却发生了料想不到的事。东王的依仗队正耀武扬威地走在大街上, 忽然, 一个人从东王的轿前横冲而过。东王的左右随从立即追赶。可那人却灵敏得像猴子一样, 登上一户人家的墙壁, 又跳上屋顶, 迅速地逃脱了。东王下令到那户人家去搜捕, 结果没有捕到, 气得杨秀清下令将那家的男男女女全部抓捕入狱, 准备治他们" 隐匿罪" 。忽然, 一张纸条飞人了东王乘坐的轿子中。随从打开纸条, 可上面的字他们无法认得, 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杨秀清虽然自况读过书, 其实也是茅塞未开, 所以只好将纸条拿给傅善祥看。傅善祥接过纸条, 惊讶地说:" 纸条上写得似诗非诗, 实际是一首民谣。这纸条是从哪来的? 怎么会飞到轿子中来呢? 这其中有隐语, 写的都是不吉利的话。" 杨秀清让傅善祥将纸条上的字念给他听, 傅善祥于是念道:" 风倒东园柳( 指杨秀清) , 花飞片片红( 指洪秀全) 。莫言橙( 指陈玉成) 李( 指李秀成) 好, 秋老满林( 指金陵) 空。" 杨秀清听完, 虽不十分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听到什么" 倒" 和" 空" 的, 也听出了不详之意, 于是, 他勃然大怒, 下令满城大索三日, 可结果却什么人也没有抓到, 气得杨秀清就将当日担任轿夫和负责守护的人全都杀了, 以泄私愤。事后, 傅善祥劝杨秀清说:" 这一定是那些被东王驱逐的各王的党羽所为, 东王白白地杀掉自己的部下又有何用? 况且这么个杀法, 只会使军中人人自危, 使你的部下都怕你恨你。我听说那些被你驱逐的各王正在招兵买马, 他们怎能甘心于你的控制呢? 愿东王防微杜渐, 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 杨秀清本来就疑心很重, 忌讳又多, 听不进别人的直言, 听傅善祥这么一说, 很是不高兴, 只是因为平日里很宠爱傅善祥, 才没有加她的罪。但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以后, 杨秀清好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 杀人的念头也就为之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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