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好运上面

       从前有个工匠, 以打制金属装饰品为业。这只是一门很普通的手艺活儿, 挣的钱不多。工匠常常考虑, 怎么样才能凭自己的这点本事赚很多很多的钱, 不但可以养活家人, 还可以很快发财呢?

       有一次, 工匠出门去办点事, 在郊外碰到一大群人正鸣锣开道、前呼后拥地过来, 路上的行人都不准随便走动。原来这会儿正赶上皇帝出巡, 工匠便和其他人一起站在路边迎候。

       皇帝出来郊游, 正高高兴兴地四顾欣赏风景, 忽然觉得头上什么东西不对劲, 伸手一摸:糟了, 头上戴的平天冠坏了。现在离皇宫这么远, 回去也来不及, 这岂不是有损皇帝的威仪吗? 急中生智, 他只得叫贴身的侍臣问一下路上的百姓有没有会修补平天冠的。听了侍臣的问话, 工匠马上从人群里钻出来, 恭恭敬敬地说:" 小人会修。" 这到底是自己的本行, 工匠很熟练地三下两下就把平天冠给修好了。皇帝非常高兴, 马上叫左右赏赐给了工匠十分丰厚的财物, 比他一年赚的钱还多得多。

       在回家的路上, 工匠要经过一座山。在山里他遇到了一只大老虎, 吓得他转身就想逃。可是他听到老虎的叫声中充满了痛苦, 像是在呻吟, 就大着胆子仔细去瞧了一瞧。只见老虎眼里都是泪水, 躺在地上, 伸出爪子给工匠看, 原来虎爪上扎了一根大竹刺, 鲜血直流。工匠说了句:" 这个好办。" 就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干起来, 不一会儿, 就把竹刺给拔出来了。老虎用嘴扯了扯工匠的衣角, 示意他不要走开, 就跑不见了。不一会儿, 老虎回来了, 它衔来一头鹿放在工匠面前, 好像是要作为给他的酬谢。工匠高兴地收下了。

       回到家里, 工匠赶紧叫来妻子说:" 我们要发财了, 我有两个技术, 可以马上致富。" 说完他将大门上那块" 打制金属装饰品" 的牌子取下, 换上一块" 专修平天冠兼拔虎刺" 的牌子挂了上去。

       皇帝只有一个, 他的平天冠能坏几次呢? 给老虎拔刺更是偶然中的偶然, 这种碰运气的事, 一辈子大概也只能遇到一回, 怎么能作为谋生的手段呢?

       在生活中必须有踏踏实实的工作态度, 不能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好运上面。一个人如果想凭侥幸行事, 是不可能成功的。

       看革命与诗酒佛女人

       将这样几个词堆在一起,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似乎都有点不敬。但我下面要说的事情, 的确跟这些词都有关系, 而且无论如何也提炼不出更合适的题目, 所以, 只好这样将就了。记得好像" 诗酒佛" 这样的堆砌, 本是鲁迅先生打算做论述六朝文学的题目, 既然我素来景仰的鲁迅先生都能如此用, 我再堆上点别的, 凑成一盘, 估计也算不得什么。

       南社是清末江南文人结的诗社, 从一开始就是个大杂烩。上讲的几个词汇所代表的东西, 南社里都有, 而且革命, 或者说反满的内容, 尤其浓烈。这也没办法, 谁让清朝皇帝在二百多年里, 老是对江南的文人看不上眼, 治了又治, 压了还压, 那么多文字狱, 那么多科场案。眼看满清大厦将倾, 又有上海的外国租界做掩护, 不抓紧时间捣乱, 更待何时? 捣乱的诗人中, 喜欢佛的不少, 既喜欢佛也喜欢女人, 或者说更喜欢女人的更多。不过, 真的做了和尚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苏曼殊, 一个是李叔同苏曼殊是先做和尚, 然后光着头穿西装、闹革命、吃花酒、做诗弄画。李叔同是先穿西装( 甚至穿西式的女装演" 茶花女" ) 、闹革命、吃花酒、做诗做画, 然后出家当和尚。就做和尚的境界而言, 苏曼殊做的是花和尚, 而李叔同做的是戒律严格的苦和尚。虽然有这样的不同, 但这俩人相同点更多, 都才华横溢, 学什么像什么, 于诗于画, 均有可观者。当然, 也都很有女人缘, 走到哪儿都有女人围着, 李叔同出家后, 还有女人找上山来, 在山门苦等。

       从古到今, 诗人和诗, 都离不开女人。唐朝是诗的王朝, 害得后世怎么做, 都超不过去。其实, 多亏了当时男女界限不严, 男男女女凑到一块, 浅斟低唱, 帽落袜滑, 不惟妓家, 良家妇女也乐在其中。女诗人鱼玄机, 跟男诗友唱和, 可以涉及性器官( 集句" 山气日夕佳, 众鸟欣有托" , 说的是某诗人有疝气并用了疝气带) ; 公主可以带着相好, 招摇过市, 甚至为相好求考官行方便; 进士及第, 放榜日, 得意者一窝蜂拥进妓楼, 歌伎舞儿, 不仅床上功夫了得, 做起诗来也不让须眉, 诗人浪漫的, 居然有在妓女大腿上写诗的。这种事如果放在后来, 不进大狱也得终身禁锢。都说悲愤出诗人, 其实女人也培育诗人, 如果没有女人, 诗人多半是做不出诗来的。所以, 苏、李二位招女人喜欢, 对近代诗与画的繁荣, 的确大有好处。

       二位更有佛缘, 毕竟他们都遁入了空门。无论是苏曼殊这种花和尚, 还是李叔同这种苦行的律宗和尚, 在佛教的某种境界里, 都是可以成正果的, 他们的确也成了正果。

       当然, 二位跟革命有缘, 他们都是反满革命的鼓吹者, 甚至在诗画里, 都不忘渗透着革命的意义。显然, 革命从来都跟浪漫的诗人有着难解难分的缘分, 只是, 浪漫的诗人往往不知道革命完了之后做什么。

       同样与革命、诗酒、女人和佛都有缘的南社诗人兼画家是钱化佛。此公没有出家, 但特别喜欢画佛, 只是所画的佛个个都闭着眼睛。人问为什么? 他说:我佛慧眼, 不要看人间的牛鬼蛇神! 钱化佛在辛亥革命时是员勇将, 参加过攻打南京制高点天保城的战斗, 杀进去的时候, 清军做的稀饭尚在, 结果便宜了包括钱在内的敢死队。既然革命后的世界是个佛都不忍看、不愿看的天地, 那么诗人皈依佛门, 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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