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出一套在当时说来是相当先进的纺织机械

       1 9 世纪中叶, 英国资本主义工业发展很快, 棉纺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的布拉泽公司的生产蒸蒸日上, 纺织品涌向全世界各地。这引起了日本同行的注意。

       布拉泽公司位于英国某地一条热闹的大街旁。每到中午, 公司的职员和工人们都到对面的一家馆子吃午饭。因为这是那条街上唯一的一家餐馆, 所以尽管价格高昂, 但每天还是顾客盈门, 热闹非凡。

       不久, 在这家餐馆的附近又新开了一家餐馆, 那里上至经理, 下至堂倌都是清一色的日本人。这家餐馆一经开业, 就十分惹人注意。它不仅价格比英国馆子便宜, 而且味道鲜美, 服务态度极佳。时间一长, 那些惯于守旧的英国人谁也经不起这些特色的引诱。于是情不自禁, 渐渐把就餐重心移向这家日本人开的餐馆。最后, 甚至连一些高级工程师也慕名前来。有时, 某些职员或工人没带钱, 在那里可以先赊账, 并同样受到热情的招待。久而久之, 搞得人缘极好, 生意兴隆。

       几年后的一天, 这家餐馆突然倒闭, 理由是由于出售饭菜价格低廉, 成本高而引起亏损。它使英国这家公司的职员和工人们都为之深感惋惜。与此同时, 这家餐馆的经理和堂倌扬言" 无钱回国" , 并且通过各种渠道, 尤其是常来光顾的吃客- - 一些工程师及高级职员, 请他们说情, 协助谋求职业, 以便筹集路费, 返回家园。

       由于这些高级职员平时受到日本堂倌的" 特殊照顾" , 对于他们也格外同情, 因此都极力向公司推荐。起初, 公司也相当谨慎, 但到底经不住高级职员们屡次的担保, 最后, 不得不松口了。但是, 公司里规定, 所有进厂工作的日本人不许进车间, 只许在车间外面做做粗装工, 如推筒管、运袋皮、装纱等, 只要一到车间门口, 就由英国人接替。

       经过一个时期的紧张观察, 公司管理人员发现这些日本人忠实可靠, 干活卖力, 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再加上往日的" 交情" , 警戒慢慢就消除了。过了一段时间, 这些日本人不仅能自由地进入各车间, 而且有些日本人还被安排在技术部门工作。

       可是, 公司里的上上下下做梦也没有想到, 这家日本餐馆的全班人马都是日本第一流的纺织专家。他们一边默默地工作, 一边把英国纺织机的先进设备部件, 结构及作用等, 都牢牢记在心里。

       若干年后, 日本人声称已积蓄了一笔款子并准备回家。他们顺利地办好了出国护照, 启程返回日本。回国后, 他们经过几年的艰苦奋斗, 设计出一套在当时说来是相当先进的纺织机械。从此, 日本的纺织工业有了一个飞跃。

       日本人采用的这种手段未必光明, 但是, 这种为了掌握先进技术千方百计学习的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

       强烈的学习欲望, 加上肯于动脑和不怕困难的执着精神, 常常是成就大事业的基础。

       身为帝王之尊

       中国的皇帝据说是最威严的, 这种威严一方面与中国长期的专制的历史有关, 一方面与我们特有的学术文化有极大的干系。后者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如果没有法家和儒家的书生们的捧臭脚, 以及理学的滥觞, 皇帝不大可能像后来那样高耸入云, 直至被罩在可望不可及的烟雾中。

       在秦以前, 中国还没有皇帝只有王或者" 天子" 的时候, 王不过是诸侯的共主, 很像是各国联盟的主席, 权威相当有限。夏朝号称有万国, 商的诸侯也有上千, 周的属国最少, 据说也有八百, 实际上夏商周都不可能真正控制这些属国, 近的还能去巡狩一下, 远的也就随它去了。都说周幽王是周朝由盛转衰的转折, 昏庸的周幽王为博爱妃一笑, 烽火戏诸侯, 最终还是断送了自家的小命。不过, 仅仅被天子戏弄了几次, 诸侯就敢不发兵勤王, 可见天子之威也不过尔尔。

       春秋战国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 有时候, 感觉世上最牛气的不是五霸或者七雄, 而是身怀文武艺的士人, 奔走于诸侯之间, 谁给的钱多、爵高、位重, 就给谁干。合则留, 不合则走, 此处不养爷, 自有留爷处。双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客客气气的, 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处在臣子地位的人更不客气, 常常直言不讳地让诸侯下不来台。

       秦始皇据说很神气, 可惜昙花一现, 现在已无从考证其朝仪的盛与简。接下来的刘邦就很不像样子, 打了天下以后, 众武夫在朝堂之上就喝酒撒泼, 大呼小叫, 甚至拔剑击柱, 就差没有把殿堂拆了。还亏了儒生孙叔通为他制朝仪, 才让这老儿过了皇帝瘾, 得意洋洋地说, 我今日才知道做皇帝是这么神气。再也不提当年拿儒冠撒尿的事儿。

       中国的皇帝制度是从秦始皇开始的。还在战国后期, 脚一跺天下乱颤的秦王已经嫌称王不过瘾了, 于是就有了秦国与齐国并称东帝西帝的提议, 不知天高地厚的齐王还真的动了心, 亏了" 义不帝秦" 的鲁仲连居中游说, 这事才算拉倒。在灭了六国, 将一群六国的嫔妃都收到咸阳之后, 秦王嬴政再也按捺不住地飘飘然了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做王了, 牛气冲天地吩咐几个臣子给他议个配得上他的旷世奇功的名号。现成的马屁哪有不会拍的道理, 丞相王绾和廷尉李斯大概翻了几天古书, 终于在传说中的半神半人的" 三皇" 那里找来一顶大帽子, 说是三皇中最神的是泰皇, 建议嬴政自称" 泰皇" 。然而嬴政并不满意, 他从" 泰皇" 那里取了个" 皇" 字, 再从五帝那里取来了" 帝" 字, 合成一个非驴非马的" 皇帝" ( 其实就是关公战秦琼) 。跟着" 皇帝" 的还有一大堆讲究:皇帝自称" 朕" , 命为" 制" , 令为" 诏" , 皇帝的大印叫" 玺" , 走到哪叫" 幸" , 包括跟女人睡觉。嬴政自称始皇帝, " 后世以计数, 二世三世至于万世, 传之无穷。" 皇帝的名号虽然打出来了, 但是皇帝之尊的威严却不是一天可以确立的。后世所谓的君主专有的称谓, 像" 君" 、" 朕" 、" 万岁" 等等, 在汉朝还是大家胡称乱叫。郡太守关起门来自称" 君" , 将自家的衙门说成" 本朝" 如何如何, 好像也是司空见惯。顾炎武曾提到, " 汉时有以郡守之尊, 称为本朝者, 尹宙碑云, 纲纪本朝是也。丹阳太守郭旻碑, 君之弟薨, 归葬旧陵。东观汉纪云, 岁旦, 郡门下掾奉觞上寿, 吏皆称万岁。" 显然那时的人们并不认为这样做不妥, 不然就不会刻在石头碑上, 否则岂不是" 石" 证如山, 明摆着让人抓小辫子吗?

       时代虽然进入了汉朝, 但毕竟分封制在中国已经实行了几千年, 郡太守虽然不过是王朝的地方行政官员, 但人们依然习惯于把这些在一方说一不二的人当成诸侯来看。加上郡里的属吏又往往是太守一手提拔起来的, 所以, 郡县里的曹掾们对于他们的长官确实有君臣之义, 当国家真正的君主与他们的顶头上司发生矛盾时, 他们向着谁还真难说。像东汉末年那样只把太守当回事, 甚至为之死节, 而将皇帝置之度外的情况, 也许并不是一天造成的。北宋的苏洵曾经说过:" 古者诸侯, 臣妾其境内, 而卿大夫之家, 亦各有臣, 陪臣之事其君, 如其君之事天子。其后诸侯虽废, 而自汉至唐, 犹有相君之势者, 其辟署之权, 盖犹足以臣之也, 是故太守刺史, 高坐堂上, 州县之吏, 拜于堂下。" 看来这真是有道理, 可惜此老说这话时, 太守们早已风光不再了, 人们说话也再不敢口没遮拦。

       帝王之尊, 其实是渐积而成的, 制度的日益致密, 越来越强调" 强干弱枝" , 地方的权力不仅日见其小, 而且受到种种限制:皇帝与臣子之间, 在礼仪上前者地位日见其隆, 后者日见其卑。阳崇儒家, 骨子里却笃信法家的历代帝王们, 更倾向于把自家罩在神秘的迷雾之中, 与臣子们保持距离。当然臣子们也很凑趣, 除了几个异端分子之外, 大家一窝蜂地起哄" 尊王" , 弄得至少在读书人眼里, 皇帝越来越神, 到了韩愈喊出" 天王圣明, 臣罪当诛" 的时候, 大家说话就必须小心翼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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