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也可以说明

       远在以同情心作为哲学基础的亚当斯密以前, 孟子就曾说过:" 仁之胜不仁也, 犹水之胜火" , " 恻隐之心, 仁之端也" 。对此武士们表示毫无保留的同意。武士关于荣誉的信条, 竟然与别国的有关信条如此接近, 实在令人惊异。

       仁是像母亲一样温和的德行。如果认为耿直的道义和严厉的正义专属于男性的话, 那么慈爱则具有女性的温柔和说服力。但是作为日本人, 常常会得到这样的告诫:不要沉湎于不加区别的溺爱, 应该加上正义和道义作为调料。" 仁爱的人是勇敢的人, 最刚毅的人是最温柔的人" , 这是一个普遍真理。就武士而言, 仁爱并非盲目的冲动, 而是适当考虑到了正义的仁爱。这种仁爱也不仅仅是某种心理状态, 在其背后潜藏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武士的爱可以被称为" 有效的爱" , 因为它包含着给对手以利益或损害的行动力。对于弱者、劣者和败者的仁, 被赞赏为特别适合武士的德行。

       日本有一幅有名的画, 画上有一个和尚在倒着骑马。和尚名叫熊谷直实, 曾经是位威名远播的武士。在著名的须磨浦激战中, 他按倒了一个敌人。根据当时作战的规矩, 除非被按倒的是身份高贵的人, 或者被按倒者在力量上不次于按压者, 否则他就不应该流血。熊谷想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那人拒绝透露。熊谷掀开敌人头盔, 看见了一张没有胡须的美丽少年的面孔。于是他松开手, 用慈父般的语气劝对方逃走。年轻的武士拒绝了。为了双方的荣誉, 他请求熊谷砍下自己的头。熊谷再次催促少年逃生, 少年拒绝服从。熊谷听到己方士兵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他大叫道:" 现在逃也来不及了! 与其让你死在无名之辈手中, 不如我亲自动手! " 刀刃被青年武士的鲜血染红了。战争结束后, 凯旋的熊谷不再迷恋功勋荣誉, 他剃了头穿上僧衣, 发誓不把后背朝向西方。他把自己的余生都托付给了神圣的游方。

       这个故事表明, 武士会用温柔、怜悯和慈爱去美化最残酷的武功。这大概也可以说明, 由基督教推行的红十字运动为什么很容易在日本国民中间站稳脚跟。在以尚武闻名的萨摩藩, 青年人爱好音乐蔚然成风, 奇妙的是这里的音乐并不是吹号或擂鼓, 而是弹奏柔和而忧伤的琵琶, 这样可以缓和心境, 使思想驰骋于腥风血雨之外。在日本, 武士阶级常常会着意培养温文尔雅之风。

       为了使优美的情感涵养于内并表现于外, 武士会被鼓励创作诗歌。因此, 日本诗歌中有一股悲壮而优雅的强劲潜流。日本诗体简洁遒劲, 特别适合表达触景而生的瞬间情感。在战场上奔驰的武士勒住战马, 从腰间箭筒中取出小砚盒写诗; 武士的生命消逝在战场之后, 人们从他的头盔或胸甲中取出了诗稿- - - 这都是常有的事。

       在战斗的恐怖高潮中唤起哀怜的感情, 在欧洲这是由基督教来完成的, 在日本, 则由对音乐和文学的爱好来完成。涵养温文尔雅的感情、产生对他人痛苦的同情、由于尊重他人的感情而产生谦让和殷勤的心态, 这些构成了礼的根本。

       一拳代山, 一勺代水

       清代苏州环秀山庄( 始建于唐末) 以其隐于闹市和玲珑奇巧的叠石假山闻名于世, 是叠山名家戈裕良之杰作。该园虽只有二亩地, 但戈氏匠心独运, 胸有丘壑, 立意奇巧, 将西北石壁及东北平岗短阜作为主山的陪衬, 以真山林为背景, 以山水画为蓝本, 山峦起伏, 幽谷蜿蜒, 洞穴潜藏, 池水回抱, 山溪奔泻, 叠山理水达到极高的艺术境界。形成高远、深远、平远所具千里之势的意境, " 咫尺之内, 而瞻万里之遥, 方寸之中, 乃辨千寻之峻" , 达到" 岩峦洞穴云莫穷, 涧壑坡矶之俨是" 的境界。陈从周教授《苏州环秀山庄》云:" 园初视之, 山重水复, 身入其境, 移步换影, 变化万端。概言之, ' 溪水因山成曲折, 山蹊随地作低平' , 得真山水之妙谛, 却以极简洁洗炼之笔出之。

       山中空而浑雄, 谷曲折而幽深。中藏洞、屋, 内贯涧流, 佐以步石、崖道, 宛自天开。磴道之东北来, 与涧流相会于步石, 至此则青天一线, 俯则清流几曲, 几疑身在万山中。上层以环道出之, 绕以飞梁, 越溪渡谷, 组成重层游览线, 千岩万壑, 方位莫测……" 。苏州残粒园仅1 2 0 平方公尺, 由于采用周边式布局与利用假山作立体交叉的空间处理, 在有限的空间里创造了相对扩大的空间效果, 充分体现了《园治》提出的" 多方胜景, 咫尺山林" , 以及" 远近山水, 咫尺千里" " 一拳代山, 一勺代水" 的造景艺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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