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日记

不能为武士道所承认

神道的自然崇拜, 使国土接近了日本人内心深处的灵魂; 神道的祖先崇拜, 使日本人的谱系相互交错, 从而使皇室成为全体国民的共同远祖。对日本人而言, 国土并不仅仅意味着土地和资源, 它是诸神( 即祖先之灵) 的神圣居所; 天皇不是法律国家的警察首长或是文化国家的保护人, 而是昊天在地上的肉身代表, 在他尊贵的身上同时具备昊天的权力与仁爱。

神道是一个包容了国民本能和民族情感的框架, 它彻头彻尾的给武士道灌输了忠君爱国的精神。爱国和忠义是日本民族感情生活当中两个压倒一切的特点。但神道与中世纪的基督教会不同, 它对教徒们几乎不规定任何信仰条款, 而是提供直截了当的行为准则。

至于严格意义上的道德教义, 孔子的教诲是武士道最丰富的源泉。这些教诲确认了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以及朋友之间的五伦之道。在政治道德方面, 孔子的教诲冷静、仁慈, 富于处世的智慧, 特别适合身为统治阶级的武士, 孔子贵族式的、保守的言论极其适合武士政治家的要求。孟子思想对于武士道也拥有巨大的权威, 他那些强有力的、并且常常是颇为平民化的说法, 对于具有同情心的人很有魅力。孔孟的著作是青少年的主要教科书, 是成年人探讨问题时所依据的最高权威。

不过, 仅仅了解圣贤古籍, 是不足以受到崇敬的。在日本, 讽刺死读书的故事有很多。知识只有在学习者的内心发生同化, 并在他的品质上表现出来的时候, 才能成为真正的知识。人和宇宙都是有灵性、有道德的, 知识从属于道德情操, 武士道轻视没有道德性的知识, 赫胥黎的宇宙理论是没有道德性的论断, 不能为武士道所承认。

充分表现内心胸怀的一种文化传统

叶燮《假山说》曰：" 为山也, 非能学天地之山也, 学夫天地之山之自然之理也。" 扬州个园之四季假山传为清代画家石涛手笔, 是寓四时景方面别具匠心的典范, 表达出" 春山澹冶而如笑, 夏山苍翠而如滴, 秋山明净而如妆, 冬山惨淡而如睡" 的诗情画意之境。" 春山" 在进个园圆洞门的左侧丛植修竹, 散置一些象形山石为对比衬托, 从竖纹的峰石配以披拂的竹竿, 露其峰尖而藏石身, 给人虚实变化的印象。以竹比拟" 春生" 和" 雨后春笋" 至启发春山之联想, 景观处理手法极其简练。" 夏山" 用白色太湖石叠成, 以天空停云为背景, 山所临水池植荷, 山顶秀木浓荫蔽日苍翠欲滴, 山腰蟠根垂萝, 山洞涧谷幽邃, 山水秀丽, 步移景异, 具有迂回曲折之妙, 变幻无穷之感。" 秋山" 采用黄石缀成, 气势磅礴, 峻峭依云, 并配以秋色叶树种以衬秋景。秋山登道多置洞中, 从山底盘旋而上, 幽曲崎岖, 至主峰可眺望园内景色, 以" 重九登高" 比拟。" 冬山" 选用色洁白、体圆浑的宣石( 雪石) , 叠于墙下, 给人以积雪未化的感觉。同时在墙上开了许多圆洞, 形成呼呼作响的风口, 给人以风雪交加的印象, 另加有腊梅的点缀, 显得冬意更浓。由此可见, 四季假山景色将风霜雪雨和文人情感融进了坚硬的山石身躯中。

个园四景既有分隔, 又有联系, 巧妙连接。如冬山之末与春山仅一墙之隔, 又开漏窗以透春山景, 使人产生" 冬去春来" 之联想。个园假山岭有平夷之势, 峰有峻峭之势, 峦有圆浑之势, 悬崖有危险之势, 遥岭远岫有层叠之势, 互相烘托依衬, 互相辉映, 是园林叠山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佳作。其实这种" 写意" 创作, 本是画面上两度空间的手法运用到创造三度空间的山水园林中, 如《园治》卷三云：" 或有嘉树, 稍点玲珑石块; 不然墙中嵌埋壁岩, 或顶植卉木垂萝, 似有深境也。" 这种不拘于形似的、强调神韵神似的写意创作, 正是古代士人追求精神理想, 充分表现内心胸怀的一种文化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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